小喵木

开学暂忙。

【轰出】《请问今天要来点焦冻喵吗?》

阅读注意:

1.本品成分:双向治愈薄荷糖,糖霜加蜂蜜,炼乳浇布丁。

2.轰出Only。

3.OOC。

4.烂梗注意。

5.错别字有。

6.阅读时长:15-20min。

7.以上都能接受的话请开始阅读吧。









 
「1」

旅行巴士已经坐满了大半的人,一望过去只有黑压压的人影攒动着,人的脑袋像一顶松柏尖一样冒出座位之上;依然有人放置好行李后蹭蹭地走上来,踏出一阵细碎的足音。长方形匣子般的空间中浮动着一层絮絮的交谈声,间杂着低低的咳嗽声和类似杯匙碰撞的声音。
 
 
绿谷怀中抱着猫,静静地坐在后排靠着窗的位置,等待着旅行的启程。

洁白的纱质轻帘盖住一半的玻璃窗,仿佛仙鹤的羽翼一般轻轻垂拢着;在宛如冰糖的窗外,艳丽的景色缓缓融化而流淌了下来。

最后一点繁杂的声响没入凉丝丝的空气后,巴士渐渐启动了。

车上的空调吐露着冰冷的气息,空气仿佛化作了冰镇的薄荷酒,一把浮浮沉沉的冰块在酒中碰撞着,时不时似乎撞上了玻璃杯壁,便发出当啷脆响。

绿谷手指动了动,细细地抚摸起猫咪的毛来,感受着软软的毛从指缝间穿过,将脑袋轻轻地搁在猫咪的头上,眼睛闭了起来。

毛色奇异的猫咪乖乖地任由抱住自己的人动作,左红右白的两只耳朵弹动了一下便不再作出反应,只是浅浅地呼吸着,眼睛也同抱住自己的人那样一点点眯了起来。

道路两边的景色逐渐散开,就如拨云见雾,巴士在路上平稳地行驶着。

“那么,就去旅行吧!”

回忆逐渐涌了上来,带着点冰薄荷的冷冽香气。

似乎是在这不可抑制的想法扑通一下冒出来的时候,绿谷便着手计划起了旅行一事,接而伴随着心中一点点的构筑,整件事情的框架也搭建了起来,最后,终于连人带猫承上了旅行巴士。
 
但是,说起来,旅行一事本身并没有多大的意义——如果只身一人的话就没有任何意义;那份一想起来就不断推动着自己完善旅行计划的力量,仅仅是来源于和猫咪一起旅行的愿望。

仅仅是想和他一起旅行而已。

就这样,绿谷收拾好了行囊,在同事的介绍下,选定了一个非常适合旅行的地方——位于乡间的一个傍临着湖泊与田野的寂静小镇。

绿谷更换了一个姿势继续抱着猫咪。困倦的猫咪呼呼地吐息着,白色的胡须像是小风筝一样上下飘动着。

当阖上眼小憇的时候,绿谷隐约察觉到有一道热切的视线定在自己身上,于是他睁开了眼睛朝着视线的来源看去,怀中的猫也强撑着困意跟着睁开了眼,歪着头看过去,格外明亮的蓝灰异色瞳就如同宝石似的。

那道视线来源于坐在绿谷旁边的年轻女孩。

被别人发现自己偷偷打量的女孩子似乎是有些羞窘,脸上腾着一片云霞一样的红晕。

她怯生生地开口:“这是你的猫?……啊不对、我的意思是……很可爱。”
 
女孩子低下头握着手机忐忑地说完,软软的声音一点点地沉了下去,口气仿佛连话语本身的存在都是错误一样的害羞,亮着的手机屏幕不知察间黑屏了。

“……”乍然被别人夸奖自己的猫的绿谷心中漾起了一阵激动,但是极其不擅长和女孩子对话的他不禁噎住了话语。

红白色的猫咪使着爪子轻轻地搭在绿谷的手臂上。

勇气似乎一瞬间回笼到心间。如同迟开的花苞打开了最后一片花瓣般,绿谷挽起一个有些腼腆的笑容,平缓着语气说道:

“谢谢你的喜欢哦。

你愿意和他问个好吗?他叫焦冻,是我的家人。”

「2」
 
有猫人士绿谷两个半月前还是无猫人士。

那时还是樱花纷靡的季节。

某个傍晚,因为工作原因比平时迟了许多回家的绿谷,如往常一样经过通往家的街道,只是由于时间已至饭点,街道上冷冷清清的,不见人影。

深邃的霜蓝天穹,钢蓝色的点点陨星,暖橙的大片霞云,灰色的洁净街道,深黑的湿泞路面与道路两旁栽种的粉白色樱花,只要稍稍回忆,那些轻柔绮丽的画面就从绿谷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来,如池中锦鲤从红荷碧叶下游出一般自然。

湿润的樱花瓣飘零而下的时候,即使已经见过许多次的绿谷也望着辽远的碧蓝天幕怔神了一瞬。

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不知不觉沿着街道走了很远,影影绰绰间,远处层叠的樱木的轮廓逐渐明晰了起来。

晚霞同樱花一样静静飘落着,沉甸甸的绯色与蓝色交织的天空也似乎要一同坠落。

就像是乘着世界与世界裂缝间的风而来似的,只消轻轻一吹,一只毛色分外奇异的猫就映越进绿谷视线中。

如同绘本故事一样,那个时候晚归的绿谷遇见了猫,这是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童话。

左半红右半白的猫,这该不会是什么魔法猫咪吧?

这样的念头一升起来就被绿谷给打消了。

猫咪低着头,视线垂落在地上,似乎在观察着映在地上积水中的自己的影子,缓慢而小心地迈着步子,每一步都避开落在地上的粉白樱瓣。尾巴在踏开步子时卷了起来,又在落足后轻轻地舒开。

不知不觉间,绿谷已然半蹲下来出神地观察着猫咪的动作。

似乎是他的眼神太过专注,猫咪忽然抬起头望向了绿谷所在的位置,绿谷借此瞥见了这只猫的瞳色——右眼是寂静的、宛如缭绕着烟云的云母灰色,而左半边却松松垮垮地缠着柔软的粉白色绷带,仿佛受过什么伤的样子。

和那样的眼神对上的时候,绿谷陡然觉得连呼吸都要锈蚀了。

虽然早就隐隐约约地注意到了这只猫咪身上与周围景色格格不入的悲伤感,似是显得无比失落的模样,从而让他忍不住停下来为之担心着,但仅仅是这样望进对方眼睛深处,就感觉要深深沉没在悲伤之中。

下沉、下沉,不断地下沉,而没有人试图拽住他的手。

耳边仿佛有吊钟的钟摆不断摆动着,滴滴答答的声响靠近而后远去;四面八方的颜色渐渐剥离开来,如同蚕茧被一点点地剥开。整个人宛若就要这样昏睡过去,向着一个既无声音也无色彩的世界昏睡过去。

几缕骀荡的风散了开来,让绿谷稍稍清醒了一些,然而此时他却控制不住地朝着那只猫咪走去。
 
自己孤身一人走在街道上,踩着凝固的夕阳,诸如这般的自己中学时期的回忆忽而在绿谷心中铺展而开。

沾着透明雨滴的樱花瓣簌簌地飘落而下,如同粉白色的信笺般想传递些什么讯息,又如同沉默的船只似的欲图连接着世界与世界。

三两片薄薄的樱花瓣落在猫咪的毛发中,而后者却并不自觉,依然保持着静默,既不叫唤也不恐慌,只是慢慢地后退着,似是避免与任何东西产生联系的样子。

持有丰富的喂食流浪猫经验的绿谷察觉到自己应该闯入了这只猫的警戒范围,只得尽量显出自己的无害与无恶意,渐渐远离这只猫咪。

绿谷像是不好意思般地叹了口气。

不喜欢我啊……他这样想着,怀揣着沮丧地转身正欲离去。

但是在那个瞬间,几丝逐渐晕散开来的红色划过绿谷的视线,如刀般锐利。

“你、伤口裂开了吗?!”

结果还是在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就自发地动了起来,两三步来到了猫咪跟前。

猫咪没有再向后退,摆出迟疑着的姿态。
 
驻留在猫咪面前观察的时候,绿谷确定了确实有血迹缓缓弥散着,浸染着缠在猫咪身上的柔软的绷带。
 
“那个,我稍微查看一下,不要害怕哦。”尽管并不觉得猫咪能够听懂自己的话,绿谷还是小声碎碎念着,回忆起以前数次被猫抓的场景,心中弥漫出几分紧张来。

在上手触碰绷带后,绿谷明显沉静下来,唇抿得紧紧的,脸上全然是一片认真,小心翼翼地拆开绷带仔细观察了一下伤势,眉头因看见了什么而微微蹙起,随后又熟稔地做了个临时包扎,一切事项完成才舒出一大口气。

幸好没有被挠一爪子……回想起刚刚所见的狰狞的烧伤,绿谷觉得那份痛楚几乎要弥漫到他指尖上。
 
绿谷的脸上写满了担忧:“伤得这么严重,得带你去医院才行。”

“你能跟着我一下吗?拜托了。”

四方空间宛如投入了几颗角砂糖,轻扰涟漪,樱雨忽落。
 
于心里悄声祈祷一下后,绿谷上前一把抱起了干净得不像是流浪猫的猫咪。

猫咪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也不再动了,连一声叫唤也没有的,任由绿谷把他抱起来。

好听话……!这是什么天使猫?该不会是有主人的猫吧……已经做好了被猫咪袭击的准备的绿谷不免默默感叹一下。

那么,要去宠物医院了。
 
——

“下一个,绿谷出久先生。”

“啊、是!”等待中的绿谷突然被点到名,习惯性地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软蓬蓬的头发小幅度地翘起又回拢。

“伤口的处理已经完成了,您的猫很乖哦,一点也不闹腾的。”工作人员由衷地赞叹着,扬着笑容把猫咪抱给了绿谷。

绿谷抱稳了猫咪出声辩解道:“那不是我的猫……说起来我也不知道是谁的,只是看到受伤了就把它带过来医院了。”

宠物医院的工作人员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喔,那您可以在相关网站上登一个寻猫启事呢,这只猫身上好像也没有什么登记主人姓名的铭牌啊。”

这句话在绿谷心里盘旋了几下,绿谷思考着这个提议的可行性,眼神定在一处便不再移动。

猫咪在怀里伸出爪子轻轻勾了勾绿谷的衣服,唤回了思绪飘散到九霄云外的绿谷。

“嗯,我也觉得应该在相关网站上登记一下,万一它的主人急着找它就不好了。”

“……虽然能找到找到它的主人是最好不过的,但如果是找不到它的主人这种情况,您愿意养着它也是个很好的选择。”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工作人员微微笑着补充道。

“……”绿谷缄默一瞬,接着放柔了声音,如同絮语一般开了口,温柔的神情于脸上缓缓晕染开来,睫毛上像是打着光,“这个,要由它来决定……如果它愿意做我的家人的话。”
 
绿谷的话语很轻,如同薄而软的樱瓣一样缓缓地飘下,面上的专注的神情不止地让人联想到和煦的春风吹拂而过。

红白双色的猫咪将眼睛睁大了些,明亮的光芒在湿润的瞳面上折散开来,表情显出几分呆滞。
  
工作人员又细心叮嘱了一些养护的注意事项,绿谷频频点头,一片认真之情,眼睛亮亮的,如若撒了星尘似的,和所有的初养猫人士一样过度紧张,如果不是抱着猫,恐怕早就拿出笔来在本子上速记了。

绿谷低着头看着暖乎乎的猫咪。

后者平稳地呼吸着,气息暖融融的。

……你愿意今后与我作伴吗?

在齿舌间几经辗转,这个问题依然被绿谷埋在了心底。

——绿谷,向着成为有猫人士进军?

「3」

猫咪在绿谷家住下已经有段时日了。

无论是发布在网上的还是贴在临近找到猫的地方社区公示栏的寻猫启事,都有如石沉大海;况且就连猫咪本身似是也对此不以为意,绿谷依旧记得一向对什么事物反应都平平淡淡的猫咪盯着刊有“希望家人来认领”字样的寻猫启事、面无表情地挠了一爪子的场面。

就这样养着该不会算是偷猫吧。绿谷的良心发出了小小的谴责。

随着时间的推移,猫咪的伤口以一种不可觉察的速度缓缓地结痂愈合了,绿谷估计过不了几天的时间他就可以拆掉绷带了。

从经常投喂流浪猫的爱猫人士到拥有一只猫咪的有猫人士之间的的跨度似乎并不算大,一开始的慌乱期过去之后,查阅咨询了许多资料的绿谷对养猫一事也有了相当深的了解,连小笔记也写了厚厚的一本。

每天的生活,似乎也没有变化得太大,依然是上班下班回家这样的日常;只是绿谷也逐渐习惯了,生活中慢慢渗透进一只红白色猫咪的影子。

就算是一些养猫人士的苦恼,放在绿谷身上也化为了虚无的泡影。

譬如,猫咪总是配合着绿谷给他洗澡,浸在细白的泡沫堆中显露出几分懵懂,完全不似有的猫咪洗个澡家中便跟龙卷风过境一般。

又或者,好好叮嘱过一番后,猫咪真的乖乖地待在家中,不去碰任何器具。经常是绿谷回家之后就看到猫咪蜷缩在沙发上,乜斜着睡意朦胧的眼睛,歪了头朝绿谷看去,接而从沙发上跳下,点着轻轻的碎步来到绿谷身边,将尾巴慢慢地缠在绿谷的脚腕上;亦或是等待着绿谷把自己抱起来,将面颊贴近自己的脸蹭一下,而后蜻蜓点水般亲吻一下缠在头上的樱色绷带。

偶尔绿谷也会抱着猫咪一起看电视,然后便会发觉猫咪不知不觉间已然枕着自己的手臂陷进纯粹的睡梦中,浮现出安心的神色,像个小孩子,累了便睡着了。

但大多数时候,还是猫咪静默地跟在绿谷身后,注视着绿谷打扫房间、修剪盆栽的枝叶、洗碗或是对着电脑工作。

好像是真正的家人一样。

于是,某一天,绿谷手牵住猫咪的爪子这样袒露着自己的心迹。

“你会成为我的家人吗?”

猫咪低着头凝视着自己的爪子,以及绿谷的指尖。

——

绿谷意识到他家里养着的是一只魔法猫咪,是在某个傍晚。

“……市强降雨预警,预计在半小时到一小时后开始降雨,请居民们做好准备,如有出行需带好雨具……”
 
不知来源于何处的预报传到了绿谷耳中。

天幕完全倾塌下来,斜斜的云似乎在旋转着,云彩披笼着滂沱的昏黄色与灰青色,如同浸满水的棉团,将滴不滴。

条棱分明的风无间歇地刮涌着,尘土飞扬起来。千百段黑色的阴影被剪得碎碎的,沉淀在地上,如同栖息着的乌鸦。

绿谷取出钥匙打开了家门。

没有开灯的房间被包裹在黑暗中,一道直直的光从门口斜照而入,昏橙的光痕与烟青的暗影泾渭分明。

分明是有人站在他面前的。

绿谷滞住了呼吸。

身高约摸为绿谷一半的小男孩穿着白底蓝纹的水手服和白色的长筒袜,头上戴着顶蔚蓝色的系着纤细黑丝带的水手帽,帽下隐约可见左红右白的细碎短发,小手中握着刚拆下来的绷带。

那孩子抬起头来,一层光晕散在他精致得过分的脸庞上,绿谷能做的仅是盯着那漂亮的灰色眼眸,以及那他并不常见到的幽蓝色眼眸。

狰狞的烧伤占据了男孩左脸的大半。

似乎是察觉了什么,站在绿谷面前的那个孩子抿住了唇,有些抗拒地抬起手,将软软的绷带贴在疤痕上,别过了头,把左半边脸藏进了阴影里。

抓在手间的绷带无力地下垂着,仿佛折翼的蝴蝶,又是落下的樱花与星屑。
 
绿谷敏锐地注意到,男孩还有着毛茸茸的猫耳与猫尾,身份几乎不言而喻。

是那只猫咪啊。

其实很可爱。

如果是平时,绿谷一定会蹲下身子摸一摸小男孩的头。

但是红白发的男孩开口第一句话,就让绿谷感到口中将发的言语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谢谢你的照顾,但是我想我得离开了。”

缓慢流动的风捎来这句话。

似乎是花费了很大力气,男孩又接着说下去,一分颤抖藏在声线里:

“留给你的,谢谢你。”

那大概是从领结上拆下来的粉蓝色宝石,坚硬的棱面折射着斑斓的光芒,光看着便觉得十分贵重。

沉默了非常久,男孩才一字一句地接着念道,言语轻得如同不断飘零的无根花絮:

“对不起,绿谷。

我大概,没有办法成为你的家人。”

霎时间,有如天光划破心间,身体在不休止地发烫,眼眶像是被粗糙的砂尘反复拭过,干涩、疼痛、辛辣,不理解、不舍得、不相信,最终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咸而涩,比发烫的脸颊更加热辣,在面上侵蚀出一道道泪痕,又顺着下颌滑过脖颈,沾湿衣领。

男孩已经呆滞在原地,握着绷带的手不自觉间垂了下来,在他的世界中,只余忽然哭泣的绿谷。

绿谷握紧了拳,指甲抵着手上的肉,用力到指节发白,拿袖子胡乱地擦着眼泪,被袖子刮过的面上很快红了起来。因为泪水很烫,空气流经的时候却更觉寒意,脸上黏黏糊糊的,可绿谷显然无法顾及这些了,他只是咬着牙齿,眉心紧蹙,表情揉皱在一起,看上去有些无法言说的凶恶,可是又没有人会觉得他凶恶,没有人。

正如哭出来虽然很狼狈也显得无比哀伤,但是没有人会去责备他。

泪腺发达,但又不仅如此。

——绿谷,生气了?

困惑与难言的急躁感占据了男孩乱糟糟的心房,他陷入了迷茫之中,连靠近对方一点都无法做到。

“我不明白啊!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绿谷伸手扶住男孩的肩膀,明明是哭得一塌糊涂的人却惊人地显出强势的一面,满是泪水的通红的眼中仿若闪过几段亮亮的小电弧,诉说着隐藏在那副身躯中的执着。

“明明脸上呈现了如此哀伤的表情,怎么看都绝对有问题吧!但是却什么也不说,甚至还向我道歉,就算要道歉也该是我来说……这又不是你的错误!”

话语几乎是半吼出来的。

与此同时,绿谷抬手抚上了男孩左脸上的伤痕,用手指点了一下后,细致地摩挲着。

怒气与温柔并存,矛盾的感情在冰火两极平衡着,宣泄的话语却更像是自责一般,一丝丝地侵蚀着心房,如同要灼烧起来。

“正视着我的脸说话啊!你在看向哪里?!”

那样的伤痕以及这一切本来也不是你的错误,从来都不是。

于冰墙之中,男孩听见了绿谷的呼喊。

男孩抬起了头,看着大口喘息着的绿谷,对上对方蓄满蛮不讲理泪水的眼睛,不觉察时已松开了手中的绷带,转而受到什么吸引般握住了对方贴在自己面上的手,眼神迷蒙地倚靠着。

无声坠落的绷带,仿佛洒落水面的樱花瓣,泛起一阵静默的涟漪。

一时间谁都没有再发话。

是绿谷先发了话打破了寂静。

“……刚才冲着你吼了,抱歉。”绿谷垂下眼帘说着,密密的睫毛下掩着歉疚与落寞,语气中依然带着很重的鼻音,“……请尽量等暴雨结束后再走,雨伞要记得拿,伤疤的后续护理也一定要慎重……”

绿谷大概是想勉强自己笑出来的,但是由于先前哭得太不像话了,以致于完全无法做到;那个硬生生扯出来的表情如同摇摇欲坠的积木——毕竟他本来也不善于掩藏自己的情绪。

尽管如此,脑中的思路却依然还很清晰,叮嘱的话似乎还能再讲上一大段。

但绿谷轻轻咳嗽一下,中止了他的絮絮叨叨。

“之前说了让你困扰的话了……不用勉强自己的、我是说,成为我的家人这件事。”

本来他也没有立场这么说,只是他自己的小小的希望罢了。

“不是绿谷的错。”

在这点上,男孩坚定地否定道。

“那也许……是我的原因。”

单是这么说着,男孩的头就又低下去了,目光沉在地板上,软软的发丝垂在脸畔,眸中的光黯淡下去。

“…我不知道,怎样才能做好「家人」,我想,我大概不够确定……也无法确保自己的行为。”

“我不想……伤害绿谷。”

这么下去,也许哪一天就会滑向失控的深渊,摔得粉身碎骨。

就像那个男人对自己母亲所做的一切似的。

母亲哭泣的面容总是一遍遍地出现在眼前,那是透明到恍若下一刻就要消散的哀怨面容。

如果这样就是家人的话,又或者,所谓家人并非如此的话,他仿佛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焦冻。”耳边浮现的总是母亲凄切的声音。“不要成为像你父亲那样的人哦。”

每当这种时候,母亲的神情总是糅杂着最温和诚挚的期望与最恐惧痛恶的担忧。

但是……没有人教会他如何做到这一点。

或许,应该在那之前,就远远地离开才是对的。因为靠近,才有伤害。

男孩牵住绿谷的手,不知觉间用了几分力,又意识到什么一般卸了力道,只是轻轻地扣住,仿佛要从中汲取力量一般,开始将自己的过去告诉了身旁的人。
 
“我的混账老爹,他强迫着我的母亲嫁给他……”

时间似水静淌过,四周一分分地暗了下来。

昏黑的天摇曳着,云堆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雨水倾泻而下,淅沥的雨声渐渐响起,雨滴同廊檐碰撞的声响由远及近地大了起来,间杂着恍若隔世的风铃音,淹没了不知何时起已经关好门坐下来低声交谈着的两人的声音。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或许还是离开比较好……”

男孩垂着眸讲道。

“你这不是,已经在向我求助吗?像这样,把以前的事都讲给我听。”绿谷早已从先前激动的情绪中平复过来,此刻他的声音正如无风的湖面一样平静,“你不想成为那样的人的话,就一定可以做到的。因为你就是你,仅此而已,而所有的一切,也并不是你的错误。”

言语拖出一条彗星尾巴一样的余音后,两个人只是对望着。

寂静到只有雨声、呼吸声、心拍声。

仿佛受到什么驱使一般,绿谷开了口。

“我其实并不知道怎么对你说,因为你说的那一切是我所不能想象到的事情……但是,关于「家人」,你想知道的,我都会慢慢地教给你,”绿谷轻柔地把男孩搂进了自己的怀里。“所以,”

双色发色的男孩出神地听着对方的心拍音。

耳边掠过樱花携雨零落的声音。

“你愿意成为我的家人吗?”

映入绿谷眼中的,是对方应许的一下点头。

然后,他察觉到对方捉去了自己的手摊了开来,在上面慢慢地写道:

轰  焦  冻

而后,交付了自己名字的男孩又忐忑地将自己的手伸出,手心向上,像是在索要糖果一般,希冀的眼神恍如春季的湖畔,有煦风携着流苏花絮温柔地拂过。

于是,绿谷也捧着轰的手,用指尖在上面一笔一画地划写下:

绿  谷  出  久

“请多指教。”绿谷这样说道。
 
交换了姓名的两个人对视着,心照不宣地笑了出来。

「4」

雨依然在下,仿佛要把天地都织在一起。天色变得更黑了,城市笼罩在湿润的黑纱之下,白与黄的星点灯光逐渐亮起,如同飞舞的萤火虫,又如渐渐升起的孔明灯。

轰的眼神亮亮的,大概是星彩的灯火映入了眼中的缘故,此刻他的神情无比的柔和。

天气说不上好,但这并不能阻挡两个吵架之后又和好的人待在阳台长谈着。

——当然,是绿谷单方面认为的吵架,并且为此流露出相当愧疚的神情。

“焦冻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呢?”

绿谷转头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一件事情。

“从时空裂隙那边过来的。”

“诶,那听上去很危险啊?!”绿谷惊呼道。

“嗯。”轰应声答道,绒绒的耳朵抖动了一下,伸手扶正了些斜斜压在脑后的帽子,“大概是因为裂隙内部不稳定的原因,从那里穿过来之后没有办法维持人身的形态了,时间线还回拨到了幼年时期,好在现在慢慢地在恢复了。”

“…!”绿谷陡然紧张起来了,想说点什么又险些咬到舌头,“焦冻你,原来已经成年了吗?”

对方疑惑地看着忽然慌张的绿谷,回了一声“是”。

绿谷想着自己一直把轰当成小猫咪和小孩子来哄,就……想埋一埋自己。

“绿谷。”

轰忽地叫住绿谷。

“…是!”

还是老样子一点到名就激动起来。
 
“脸很红喔。”

“诶?!”

这样子绿谷的脸更红了,害羞起来的时候紧张到汗水似乎也要一并冒出来,手也不知道怎么放了。

但是,两个人又忽然都笑了出来,看进对方的澄澈的眼睛深处会心地挽起笑容。

是那种刚做好的棉花糖一样柔软的笑容。

“焦冻,为什么当时会跟着我走呢?”绿谷又问道。

如果并非猫咪的话,警戒心会更强的吧。绿谷不安地绕了绕小卷发想着。

“啊,那是因为,绿谷身上有印记哦。”轰这样说着,脸上难得地浮出了崇拜之情,眼睛里的小星星越来越明亮了。“欧尔麦特的印记。”

“诶?——”

“绿谷一定有见过他的。”轰用肯定的语气说着。

“就算这么说我也……”完全没有印象啊。绿谷在心里握着拳想着。

“回想一下,是从异界来的那种感觉。”轰把手搭上绿谷的手背,皱着眉努力地把莫须有的“异界的讯息”传达给绿谷。

绿谷在茫茫的记忆海中搜索着。

泛黄的记忆一页页地翻开,夹杂着积尘的气息,其中有一块不一样的回忆结晶突然涌了上来。

“我想起来了…!”

回忆里一幅略微久远的画面摊了开来:一只忽然出现在自家楼下的姜黄色皮毛的猫咪,丝毫也不惧怕人类地扬着尾巴朝下楼的绿谷走来,浑身脏兮兮的。

那个时候,风大概很大,仿佛是从异界裂隙间吹来似的。

“猫猫,你迷路了吗?”年幼的绿卷发小男孩迈开小步子跑了过去,兜帽上的小翅膀晃呀晃的。

小男孩呼哧一下蹲下来,犹豫了一下还是一口气把猫抱了起来。

“你身上太脏啦,妈妈说脏了就要洗澡哦,让我来帮你吧!”

于是,小绿谷欢快地把猫带回家洗了顿泡泡澡。

姜黄色猫咪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似乎热衷于清洗一般。

“喵喵喵喵喵——”

怪异的叫声被猫咪一连串地吐了出来,接着,姜黄猫猫严肃地直起身体,微微探出身子——

在绿谷身上用软软的爪垫摁了一下。

“这就是‘印记’吗?”绿谷的声音因为惊讶从齿舌间溢了出来。

“嗯,用魔力盖个戳表示一下‘这是个好心人大家可以放心接近’的意思,在靠近绿谷身边的时候我感觉到了。”

“那,那位欧尔麦特先生当时候为什么这么放心我靠近啊。”绿谷的疑惑又冒出来了。

“不知道,或许是因为如果绿谷当时想做点什么不好的事的话欧尔麦特也可以直接制裁你吧。”轰思索了片刻,用很认真的表情揣测着,说出了很恐怖的话。

求生欲极强的绿谷选择僵住身体。

“这里跟我原本的世界很不一样,”轰忽然一转话题,看着窗外连绵的雨迹,缓和了气氛,“在那里……下雨的时候星星会落下来,融化在地上,踩上去的时候会发出按下某个钢琴键的声音。”

轰的脸上露出了回忆着什么眷恋之物的样子,音调如同熙熙春雨化落泥土一般轻柔。

“但是这个世界也很好……有绿谷在,还有很多没有见过的事物。”如此陈述着自己的心迹,丝丝缕缕的向往绽放于轰的面庞上,有若分花拂柳,拨云见日,而后便是柔风化雪,天光乍现。

言语停留在绿谷的喉间,四周仿佛有什么沉默的约束,让他不敢出声扰动这似乎轻吹一口气就会消散的画面,绿谷只是竭力将这一幕所见的男孩的神情深深埋藏在自己心间。

……

“焦冻,会回去吗?原本的世界。”绿谷将话题扯往了另一方向。

对方的神情有些迷惘,刚才所见的神情果然又如镜花水月一般,藏匿到了阴影当中。

“我……不知道。”

“那个,是我自己的想法,”绿谷的脸色认真起来,“我觉得,轰还是要回去的,无论你的父亲怎么样,但至少,我相信轰的母亲是爱着你的。”

“…我了解了,”轰盯着绿谷的脸说道,“绿谷,会和我一起回去吗?”

“我?如果焦冻想的话……”

“那就没有问题了。

感觉有绿谷在,让我困惑不已的问题都能解开。我觉得,还是要待在绿谷身边比较好……也许这样,就能明白一些事情……”

轰坦诚地表达了自己的心中所想。

只是说着说着,对方的声音小了好几度,一副越来越困盹的样子,然后在绿谷面前,“蓬”地变成了绿谷熟悉的猫咪模样。

说实话,绿谷有被小小地吓到。

……真的是魔法猫咪啊!

直到现在,他才完完全全地在心里下了结论,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一遍遍地确认着这一切真的不是一场梦境。

「5」

焦冻喵真的很乖。

绿谷在心里不住地感慨着,几乎要流下感动过头的泪水。

“之前有尝试着帮绿谷做些什么,猫形态的时候,”对方现在看着自己的手如是说道,表情十分歉疚,“因为绿谷很辛苦。抱歉……还不能很好地控制力量,经常会变回猫形态,不然就可以帮绿谷做些事情了。”
 
绿谷又回忆起另一幕。

“喜欢吃什么?”对方几乎不假思索,“荞麦面……嗯,要不烫的那种。”

“一般吃的食物也可以,不用为我特别准备的。”小男孩用光辉潋滟的眼睛认认真真地看着绿谷,几乎要进对方的心底去,如此补充道。

绿谷真的,想埋上一埋那个一开始尝试给焦冻喵喂猫粮的自己,幸好最后没有喂成功。

同时,另一份记忆也涌出回忆的海面上。

那时绿谷坐在电脑前忙碌着,桌上放着杯泡好的咖啡,热气袅腾。

倏而,放置在桌上的绿植盆栽叶片弱弱地抖动一下。

猫咪藉由着人类无法想象的巧劲,轻轻一提,从桌下一跃到桌面上,轻盈地落了地。

绿谷不动声色地工作着,并未注意到身旁的这一幕。

随后,猫咪静无声息地卧在咖啡杯旁,费了点力气把身体贴住杯壁,蜷成咖啡杯的弧度,将尾巴一点点地绕合,卷住杯子,醉醺醺地感受着暖乎乎的杯身。

一番大动静终于吸引了绿谷的注意力,当绿谷转过头时,猫咪正在埋头于杯中,胡须翘啊翘的,享受着热腾腾的水汽逸散到脸上

猫咪也意识到了绿谷的视线驻留在自己身上,抬起了头,水雾氤氲的眼中一派祥和与宁静。

请问今天要来点焦冻喵吗?

那个眼神传递出这样的讯息。

生活依旧很平静,就如之前一样,如同晒好的棉被与细心折叠好的衣物一样温馨而恰到好处。

当然,有时也有不速之客。

就比如现在。

“喂——废久你,自己一个人还没死啊,切。”

长得就不像好人的人先是粗暴地敲了一顿门,接着又在绿谷战战兢兢打开门之后,倚着门先把绿谷骂了一顿,也并不进来,似乎真的就如他所说的,“只是来看看这个废久一个人死没死而已”。

“对、对不起,小胜。”

绿谷唯唯诺诺地道歉着。

“还养了这样的东西,真是你的作风。”

连头发一看都很扎手的人嗤笑道。

“……唔,小胜,这是焦冻。”不是什么东西……

后面半句绿谷还是没敢说出来。

不过或许他也没机会说了。

因为面前的人表情已经越来越不善了,似乎怎么也想不到对面的人会为了这么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大着胆子朝他说话。

毕竟,在被绿谷称作“小胜”的人面前,绿谷的话似乎永远是“对不起”多一点,尽管很多时候他并不需要道歉。
 
“哈?——”面前的人表情已经到了暴躁的极点,“就这个东西?”

那个人似乎是打量了一下,看着猫咪左半边脸不正常的伤痕,然后才吐出一句话:

“丑死了。”

“不是……焦冻,他一点也不丑。”绿谷觉察到怀中猫咪的一瞬间的失落,大起声音反驳道。

果然,焦冻还是很在意啊……绿谷怜惜地抱着焦冻喵想着。

“自己一个人孤单的要死才去买了只猫来养吧,也只有你这个废久才会这么做……”
 
“小胜,别再说了。”绿谷用着力气抱着不知为何急着想要跳出自己怀里的炸了毛的猫咪,勉勉强强地说道。

那个人的话真的没有说完。

因为绿谷怀里的焦冻喵已经挣开了绿谷的禁锢,在被绿谷叫做“小胜”的人手上用力挠了一爪子。

见红了。

紧接着,猫咪落在地上,站在绿谷跟前,面色不善地仰头盯着那个榴莲头。

“焦冻他其实真的很……乖……”

绿谷的话也接不下去了。

焦冻……竟然会挠人!

他连挠人都学会了!

有猫人士绿谷为自家猫咪的每一个进步感动着,虽然场合不太对。

绿谷觉得爆豪大概想杀了他的猫,根据他的经验再看他的表情,绝对是这样子的;但还好,他停手了。

“你这废久,还是老老实实死掉好了。”

在爆炸边缘的爆豪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了。

快要关门的时候,又折了回来,捏着门框,颤颤巍巍的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表情凶恶得像是地狱里讨命的恶鬼。

“算了,老子决定不让你死了,听见没?!你这废久,如果随随便便死掉了我就杀了你!”

这次是真的走了。

黑红交加的怒火几乎快要实质化了。

还关了门。

绿谷惊魂未定地眨着眼,看着被猛地关回来的门,又看了看焦冻喵,后者也懵懵地眨了眨眼。

“不可以挠人的,焦冻——”

意识回笼的绿谷开始碎碎念了。

焦冻喵很听话地低着头,点了点头,又把支棱的耳朵慢慢地垂了下去。

绿谷停止碎碎念了。

今天也向焦冻势力投降了呢,绿谷。

「6」

薄轻的雾霭惬意地流过身侧,凉澈的水雾浸润着草木与花朵的馥郁气息,以致呼吸都逐渐变得清甜。

细点的星光紫藤花串般熙熙攘攘的,连紫辉与蓝芒交织的银河也如同雾气一样飘荡着,携同一粒粒星尘一起流动,安置好行李的绿谷脚下踏着的栈道似乎要通往神秘的星渊深处。

高低层叠的水田在身侧蜿蜒,莹蓝的光点落在黑亮的水面,一片浮光掠影。远处白鹭挥展着羽翼飞了起来,扎进了暮渊深处。

被绿谷牵着的小男孩指了指渐行渐远的白鹭的身影,侧头看着绿谷,一步一步踩在白色路灯照亮的沿山栈道上。

“是白鹭哦,焦冻。”牵住男孩的手的人回答道。

用帽子隐约藏好猫耳的小男孩点了点头记在了心里。

“绿谷,这里的气息很好闻。”

“是草与花的香气哦。”

“绿谷,草丛里面在飞的是什么?”

“是萤火虫呢。”

“那绿谷,你要尝一尝我的耳朵吗?”

“是……诶?!”绿谷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停下了脚步。

四周一片虫鸣,晚风扰动着草叶。

“因为,绿谷总是看着我的耳朵,我以为你是想尝一尝的意思。”

轰仰着头,坦诚而不加掩饰地盯着绿谷,帽下的耳朵动了动。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绿谷慌忙地辩解道。

“…哦。”轰低着头说道。

绿谷分明从中听出了几分沮丧。

“那我可以尝一尝绿谷的耳朵吗?”意识到了什么一样,轰又忽然饱含期望地发问着,抬了起头,眼中盛满了璀璨的星光。

“那也不行的。”绿谷抵御着轰热切的目光艰难地回答。

这一下对方没有接话,只是又垂下了眸光,绿谷分明觉得对方的轮廓都淡了几分,仿佛被剥夺了什么权利似的委屈。

风和雾都凉凉的,似乎有迷迭香与鼠尾草的香气飘散开来。

“焦冻,现在觉得开心吗?”绿谷发问的同时,脸上的表情十分柔软,一颗颗小雀斑仿佛要同蒲公英一样飘了起来,“我现在觉得非常高兴……谢谢你。”

轰不解地看向绿谷,对方的脸沉浸在一片柔光惬影中,似是在回忆什么的样子,于是轰沉默地将绿谷的手指捏得紧了些。

“这样子和另一个人一同走着,我好像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呢,除了和妈妈一起。”

“因此,偶尔也会觉得十分寂寞吧……我的中学时期似乎也一直是这样的,经常是一个人放学回家,一个人活动……这样子的,因为小胜,当然也有我自己的原因吧。”

说道最后,绿谷的声音低了下去。

“绿谷很好,一定是那个榴莲头混账的错。”

“诶?——”绿谷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对方方才话中的比喻是什么意思。

“绿谷,我们走吧,现在就陪你一起放学走回家。”对方斩钉截铁地说。

“那个,焦冻,我已经不上学了哦。”绿谷制止着对方道。

“……”小男孩沉下头,茸茸的耳朵耷拉着,帽子也因此歪斜了,一副受到不可置信的打击的样子。

“但是没关系的,现在也是焦冻在陪我一起旅行,我真的……很高兴,谢谢你。”绿谷出声安慰着对方,说出了今晚第二句道谢。

“就算不能陪我一起上下学了,以后也可以一起再去公园野餐、去参加祭典、去参拜神社;春天的时候一起去赏樱,夏天去观赏荷花,秋季来临之时看火红的枫林,然后冬天就去看雪或者打雪仗……”

随着他一个个的列举,绿谷终于如愿以偿地看到对方的表情越来越亮,如同一片花火般绚烂。

于是绿谷也绽出了笑容。

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有流星划过轰的心间。

“绿谷,我会陪着你的……去游玩,去祭典,去赏花,去打雪仗。”

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说着,轰伸出小指勾住了对方的小指。

两个人在视线交汇时呼哧地笑了起来。

就像绘本故事一般,这是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童话。

绿谷出久遇见了属于他的魔法猫咪,是仅此而已的故事。

那么,请问今天要来点焦冻喵吗?

—End.—

写在后面:

完整地看到这里的人都是天使!谢谢你们能忍住这小学生文笔!(不,不会有人看的,醒醒)

白磕了众多太太两月粮,忽然想交交党费。

有很多想写的地方没写出来,尽量试图表达双向治愈的感觉,但是失败了。_(:зゝ∠)_我不擅长感情描写呢,这篇文章最开始也是为了写写我心中那种治愈系的感觉,因为我觉得,如果没有进到雄英的话,久久和轰轰一样也是个很孤独的孩子呢,那种环境下能养成天使性格真的是引子妈妈赋予的奇迹了呜呜呜,所以两个天使就该在一起啊!结婚吧!(请你坐下!)

想写的梗还有好多,虽然文笔拙劣但是不妨碍我写!……See you next 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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